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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枪.圆规.厕所.储物间.

1、

我在厕所里捡到了一把手枪。

它平平无奇,就是单纯的一把凶器。我拿起它掂量,有着铁块该有的重量。

翻转手腕,它的保险已经退开;推出弹匣,它的弹仓恰有一颗子弹。

我把它握在手里,手指扣紧扳机。

这是永恒的庄严宁静寄来的邀请函,我要赴约了。

2、

或许在终极的自我伤害之前,我们该聊聊这件事。

但伤害别人司空见惯,伤害自我屡见不鲜,老生常谈了。

或许吧。

3、

曾经有人在课间把我拉进储物间,然后递给我一把圆规。

他矮而结实,热衷运动,爱慕同班姑娘,傻笑的时候可能还算可爱。

所以我接过了圆规。

他脱去上衣,跟我说,你能刻字吗。

我点点头。

于是他说,他饱尝单相思之苦,想要在背后刻下女孩名字中的“芳”字,再拍照发给她。

他甚至直接把手机塞进了我手里,打开相册给我看其中他自残的照片,缩略图上一长串都是胳膊和千奇百怪的伤口,还有快要溢出屏幕的血浆。

我先把手机揣进兜里,然后看了看圆规的尖头,起码没有锈蚀。

他急不可耐地拍着左肩胛骨,让我赶紧,毕竟时间有限。

毕竟这整件事,从名字到行为,实在过于烂俗。

圆规只有一个点足够尖锐,我也不可能如同打孔机一般以点成线,只能硬划。

人的皮肤其实十分柔韧,圆规只能划开一个浅浅的血痕,远远称不上称心如意。

甚至,每次划破之后,肌肤便会肿起,把伤口掩埋在囊肿的其他肌肤之下,也把本就细微的血线变得更加难以察觉,我不得不多次划动,甚至专门瞄准破开的血肉扎进去,好让字迹变得清晰。

我专注得其它什么也记不清了。

很快他的手机又多一张照片。

4、

这写出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聊,我试试换一种方式。

5、

下课铃刚过,他把我拉进储物间,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

我有些心悸,直到他把圆规塞进我手中时,都差点没能缓过神。

他径直把上衣脱在一边,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左肩胛骨,我看见乌青的血管纹理渐渐浮现,像是深海洄游的鱼群浮出水面,而他志得意满地笑了。

“帮我刻一个芳字,再用手机拍下来。”

我应承得比我想象的快得多。

用手掌直接接触其他鲜活的肉体对我来说属于珍稀的体验,我能感觉到伤口处的热度在跃动,带着陌生的欢喜。

刻字意味着每个笔画都得清清楚楚,我很快就开始不停地重复切割同一部分,尽力不让伤口愈合,肩胛骨上的肉量是在不算太大,自然难以下笔,我用左手抻着血肉,右手的圆规一刻不停地去勾勒下一画。

再下一画。

6、

我似乎从未问过他是否疼痛。

我真的不在乎。

我太忙了。

7、

我把枪口含进嘴里。

这个厕所远远算不上偏僻,况且手枪上并没有消音组件,听到枪响之后很快就会有人查看。

更何况,厕所本身的材质布局就很适合产生回音,这种生活经验大家想必心照不宣。

而我倒下之后的扭曲姿势又会如何,会倒进坑陷里吗,难说。

吞枪自杀是应该把枪口对准喉头,还是偏下或者偏上,又或者说拿出来抵住下巴更好一点。

说到底,为什么这么多“说”字,我含着枪口,如何言语。

不专注,不集中,不心无旁骛,甚至不如那根借来的圆规。

于是我只好仰起头,喝下了所有液体。

我的手里只有一瓶空了的罐装啤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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